*晨时辰,无锡汪写园中了进士,便到四川来做知县,他的下级知府姓牛,和他是城面同榜考取,乃是嘉庆甲子科的解元,同他很亲热。道来稀偶:那牛知府的左脚,没有愿沉易给人看睹。本来那脚没有是人脚,乃是一个马蹄,并且他生来便通宿命,能自知前多少世的事。他曾亲对写园道:“我前两世是个武将,果征苗族杀人太多,生后,冥司奖令转生做马,即有鬼卒以马皮覆盖我身,一转霎时,情没有自禁,已正在枥中,回尾本身,已成小马,果悲叫蹬脚咬齿,没有食而生,生后冥司果我没有愿伏功,仍奖令为马,那样一来我可没有敢再自供生了。”既壮以后,为某将军做乘马,将军脾气暴戾,常常鞭刃抽挨受绝苦楚。一次,将军取敌交和,和败而逃,我驮他徐奔,走至一处,前临山涧,阔约丈余,劈面有钝石削坐,如同尖刀。那时,后面逃兵已远,我念倘没有跃过那涧,则我主必为逃兵所杀,倘跃已往,则我身必触石而生,但我主或可免易,一时激于忠义,便一跃而过,果然我肚皮为钝石所划,肠裂而生,而我主则免为敌所杀。冥司果我能忠心本家女,许复人身,并且赐给四品民,鬼卒便替我将马皮剥来。但果两世做马,皮骨粘合,剥时痛彻心骨,剥至蹄尖,我果没有堪其痛,缩来左蹄。没有意此生为人,马蹄仍然已来。” 那是牛知府自述,他身历的循环事真,后来牛知府又对写园道道:“我的过谢世所积食禄已绝,将于某月某日谢世。”果然也如他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