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间,盖成干了几十种职业,却一直没挣到什么钱。如今,他在一家小杂志社拉广告,整日穿梭于特区的小街小巷,跟医院、诊所、美容减肥及近视矫正中心等处打交道,替那些治性病、乙肝、去环、打胎的家伙做宣传。有时候一想,真是丢人,甚至是作孽,可丢了人作了孽,钱还是挣不到,只能勉强混个温饱。
从年初开始,盖成多了一条发财途径,那就是买足彩。13场足球赛事,猜中结果,就有可能成为百万富翁,比起圈地建厂房招工人搞生产容易吧。比赛均在欧洲进行,想必一些作弊成性的家伙没那么大能耐,能将操纵之手伸向另一个半球,应当比较公正。再者,虽说足球是圆的,可那毕竟是体育比赛,是比赛就有结果,而这个结果呢,多少与双方的实力有关。两成的分析,加上两成的坚持,和七成的运气,说不定哪天,地球上就多了一个姓盖名成的百万富翁呢。
别以为这都是盖成一厢情愿的主观臆想,虽说一般情况下,现实与梦想之间的距离远了点,可也有咫尺之遥的时候。前不久就有一次,百万巨奖擦着盖成的肩,晃晃悠悠、飘飘荡荡,擦得他的肩都痒了呢。
2
那回,周五,吃过晚饭,盖成就开始研究,一直到第二天凌晨,得出一个投注方案。按这个方案,盖成填好投注单,正打算睡觉,婷婷来了。
婷婷是个小姐,是盖成在购买其服务时认识的。
婷婷一进来,就找酒喝,盖成房间里正好有一瓶红酒,婷婷找出来,一个人喝了会,不过瘾,将盖成拉出被窝,两个人一起喝。一瓶酒喝完,婷婷还要,听说房间里没有,就要下楼去买,盖成伸手去拉,来来回回、拉拉扯扯,两个人就做了起来。虽说是在深圳,却毕竟是冬天,而且又是凌晨,被婷婷迅速扒光的盖成,感觉有点冷,想将战场从沙发转移到床上去。婷婷却不动窝,一副如醉如痴的傻样,绝不像小姐在工作,这一点,令盖成颇感欣慰。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喝了酒的缘故,盖成这回坚持的时间很长,真有点要将铁杵磨成针的劲头。
好不容易,总算磨出个结果,盖成赶紧撤离,到洗手间胡乱冲洗一下,就钻进被窝。婷婷在沙发上,一直没动,盖成喊她,没反应,想想方才还跟人家那样无间的亲密,回过头就不理,有过河拆桥之嫌,盖成便再次爬出被窝,剥去婷婷身上多余的衣服,把她塞进被窝。
醒来时,已是下午一点,婷婷走了。洗漱完,下楼去买足彩,顺便吃饭,可盖成昨晚填好的投注单不见了。怎么会不见呢,昨晚特意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呀,盖成找遍所有能找的地方,却没有结果。打电话给婷婷,并不抱什么希望,因为盖成想不出婷婷拿那张单的理由,却偏偏就是她拿去的。
盖成到婷婷上班的地方,拿过被婷婷当废纸记了电话号码的那张单,发现一个3,直挺挺躺在两场比赛的投注结果上面。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暗示,这两场比赛,我猜的结果不对呢?越这样想,越觉得像,越觉得像,越激动,看来这次终于要中大奖了,老天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提醒我。填单时,盖成更改了那两场比赛的投注。
两天后,比赛结束,一等奖126万元,盖成没中,但是,他本来是可以中的———如果后来不改那两场的话。为这件事,盖成懊悔了好长时间,难以自拔,直到前两天才好了些,因为,他发现了一个获得200万元足彩奖金的可靠办法。
3
那天,盖成看报纸时,发现一条新闻。新闻中讲道,前期足彩半场特别奖奖金200万,其中有三注出在深圳的足彩销售点。三注中的两注已被领走,有一注还没人领,根据电脑纪录,这注是有人花两块钱买了一注中得的。中出这注彩票的销售点,附近有一公交站台,而且投注者只买了一注,可以推断出买彩者不是太专业。兑奖有效时间仅余九天,九天内还没有人去领,将视作弃奖处理。
看到这里,盖成心里一动,有个念头在脑中一闪。他当即打电话给阿勇。阿勇是盖成的老乡,在电子市场上班,对电脑软硬件都懂一些。凭直觉,盖成感到这件事要成功,少不了精通电脑程序的人相助。
阿勇说他在上班,盖成恨不得让他立马过来,但他还是稳了稳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讲:“那你一下班就过来。”“到底是什么事,我好不容易约到那位妞去泡吧,你成心跟我作对啊。“泡吧比200万还重要吗?马上过来!”阿勇的态度令盖成有点生气。
阿勇没去泡吧,还是过来了,一进门就嘟嘟囔囔直埋怨:“有什么天大的事,坏了人家的姻缘。”盖成顾不得跟他计较,把他的想法跟阿勇说了一遍,阿勇却是面无表情:“我听你那意思,是要伪造中奖彩票……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别头脑发热,到时候钱没捞到,却被判个十年八年,这一辈子就交待了。”
阿勇回应冷淡,对盖成打击不小,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给阿勇做工作,他有信心说服阿勇,他要让阿勇明白,这件事,根本没有那么大风险。
4
盖成拿出一张足球彩票,给阿勇讲解,其实,他自己也没有足够的信心,他希望通过讲解,不但说服阿勇,也能强化自己的信心。
“你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能做吗?第一,那张中奖的彩票很容易仿冒,因为新闻中已经提供了彩票上的所有信息,比如那是一张2元的单注票;第二,也是相当关键的一点,就是我们这种行为不会伤害任何人,因为根据推断,这200万的真正主人,估计因为疏忽或不懂,形成了放弃这笔巨款的事实,所以我们领了钱,不会有受害者,也就不会有人投诉、追究,当然就不可能败露了……”
这句话一出口,盖成看见,阿勇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这神色激发了盖成的灵感,他继续说道:“到那时候,所有人,包括当初的确买了那注中奖彩票的人,都会以为,这200万的真正主人是我们。”
阿勇心动了,他拿着盖成方才给他的彩票,翻来覆去地看。盖成见此情景,一下也煞是激动,他甚至开始盘算200万如何分配的问题。“不过你看,这上面还有一组号码,有英文字母,有数字。”这组号码,盖成也没注意到,不过他还是胸有成竹地说:“这个容易,我们找个对足彩懂得多的人咨询一下,看是怎么回事。你看见没,下半边还有那么多横着的柱状线,是干什么用的,也得搞搞清楚才行。”
“那……那下一步该做什么呢?”
5
阿勇问话的口气,使盖成一下找到干大事做领导的感觉,他不由得挺了挺腰:“按新闻中讲的地址,去找那个投注站卖彩票的人。”
次日下午一点,盖成、阿勇,还有那位自称姓杜的彩票销售点销售员坐在一个小酒店的包房里。在饭桌上,阿勇总是特别活跃:“来,阿杜,我们喝一杯—————能不能换个称呼,一叫阿杜,我总是想起哑着嗓子喝歌的那位。”这位阿杜很健谈:“你这样想好啊,我也巴不得哪天一觉睡起来,就成名成腕,可以享受人生了。对了,你们不是说有事要我帮忙吗?”
盖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前两天我在你这买了注足彩,当时没在意,昨天才发现中了半场奖,奖金200万,可彩票找不到了。”“敢情报上说的有可能弃奖的人就是你?”阿杜这句话也说得半真半假,盖成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实话告诉你,最近买足彩只买一注的就那一位,我记得他,是位民工,估计是为了坐公交换零钱,他递给我一张十块钱,说只买一注,我问他买足彩还是体彩,他说随便,我就给他打了一注机选足彩。虽说那人长什么样,我已记不清,可只要见了,一定还是认得的。”
盖成学着电影中有身份的人那样一声干笑,拍拍阿杜的肩膀:“杜老弟,刚才是开玩笑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不妨直说,我们老板觉着,这200万要是最后没人领,充了公,可不太合理,所以他老人家决定把这笔钱领出来,必要的时候,还得杜老弟提供些协助。”阿杜没说话,埋头喝酒。盖成继续装,玩弄着手上那枚硕大的假金戒,慢条斯理地说:“怎么样,杜老弟,有没有兴趣合作?”
阿杜不看任何人,但说话的声音很响亮:“我不太懂法律,可是我也知道,伪造彩票兑奖,算是金融诈骗罪的一种吧,数额特别巨大的,判个十年八年都不为过。”这句话一出口,饭桌上顿时僵了。
6
对方有此一说,盖成也有所预料,但事到临头,心里还是有点发虚,他稳了稳神,再次拿出影视作品中黑社会小头目的做派:“我们老板虽然是干那行的,却也是精通法律的,社会上方方面面都有关系,做事情是相当有分寸的……既然杜先生这么想,那就当我们没来过—————我们走。”盖成站起身,朝阿勇一挥手,同时使了个眼色。
按照先前的约定,阿勇装腔作势地劝盖成:“大哥别太急,我看阿杜也不是那种没魄力的人,既然大家能坐到一起,也算有缘分,不妨再商量商量。”阿杜狠命地吸了一口烟,闷声闷气地问:“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干?我能帮上什么忙?”
盖成坐在一边只顾喝酒吃菜,阿勇把盖成讲给他的那些话,经过加工,又给阿杜讲了一遍,最后他总结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你的讲述验证了我们老板的判断,这位中奖者,果然是个不常买足彩,也不太懂的主,所以这200万现在根本没有主人,谁领了,谁就是他的主人。”阿杜明显已经听进去了,他看看在一旁扮酷的盖成,又瞅瞅阿勇,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见阿杜动了心思,阿勇开始摆谱:“事成之后,可以给你一成,也就是20万作为酬谢,当然,如果你实在没兴趣,我们也不勉强,反正我们老板要办的事从来没有办不成的。”
事情的发展,比预想的更令盖成满意。这位阿杜,也是每期都买足彩,但又拿不出多少钱,就在研究上投入更多的精力,下苦功夫。从很早时开始,阿杜就尤其留意那些比较特殊的买彩人,例如每回投入都比较大的,或花钱特别少的。他想看看,要中奖,是运气重要,是对足彩的深入研究重要,还是大笔的投入更重要。那张2元单注彩票上的信息,他都做了记录。
“有这些信息就差不多了,你能不能利用你的机子,照这些信息,再打一张票出来?”阿杜看了说话的盖成一眼说:“别怪我说话不客气,我看这位大哥是纯粹不懂卖足彩的机子,虽说是电脑,但那是专用的,一开机,就自动进入最新的界面,怎么能倒回去呢。”这一点盖成也想到了,他一指阿勇:“是电脑人就能控制,我们有电脑专家,让他一会看看。”
事实证明,阿勇这样的专家还太业余,只试了不到十分钟,他便宣布,面对小小的足彩销售机,自己无能为力。大家一时都有些沮丧,不过阿勇突然想起一个人:“我认识一个家伙,很厉害,他说自己都进过银行的控制系统,当时只要愿意,想给自己的账户上划多少钱就能划多少钱。”
“好,我给老板汇报一下,你去找那位能偷银行的朋友。”
7
12月3日,周三。
阿勇又请了一天假,去找电脑高手小黑。结果正如阿勇担心的一样,小黑态度很明确,立场很坚定———玩可以,要他利用自己的技术搞钱,不干。
“你跟他是怎么说的?”盖成问阿勇,阿勇说:“我只问小黑,假如有个机会,进入足彩的销售网络系统,就立马能获得几十万元,有没有兴趣,他说用自己的技术非法获利是耻辱的,他看不起那种行为。”
这个回答倒是有点出乎盖成的意料:“他真的那么有个性?”阿勇边想边说:“他是不是真那么有个性,我吃不准,不过我以前听他说起过,在女朋友跟前抬不起头来,因为对方收入比他高得多。”
“这样啊!”盖成边拍脑袋,嘴里边念叨,“我们再去找他一次,给他讲明了,再激他一下。”阿勇对此没什么信心:“能行吗?”盖成倒是满有把握的样子:“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约了小黑喝咖啡,小黑不习惯,也不喜欢这种活动,直催阿勇:“有什么事快点说吧。”盖成朝小黑靠靠,说:“其实,本来也不敢来麻烦您,之前我们也请过别的朋友帮忙,而且他们都是知名软件公司的专业人士,可他们搞不掂,他们还说,这事目前国内没人搞得掂。听阿勇说,您比那些有名气的软件专家还厉害,就来麻烦您了。”小黑说:“也不能那么说,他们建设的能力强,可我自信,在破坏方面,那些名家不一定胜得过我。”盖成摆出虚心请教的架势:“这建设能力跟破坏能力还不一样?究竟是建设还是破坏,看站在哪个角度了。”“大哥这句话讲得有水平,建设与破坏完全是相对的,凭什么造高楼就是建设,我还觉得那是对自然景象的破坏呢。”阿勇在一旁敲边鼓:“看来你们两位很谈得来嘛。”
盖成故作谦虚:“我哪里比得上黑兄,他的思想可是自成体系啊,做男人就要这样,得干出些轰轰烈烈的事情,这样才有面子嘛。”说完这句话,盖成偷眼看见小黑果然低下头去,他装作对此毫无察觉,只是讲自己的设想、计划。小黑始终紧锁眉头,一言不发,令盖成无从判断其真实想法:“黑兄,这200万如果我们不去领,就要充公,说是投资于体育事业,其实最终都得进相关官员的腰包,或者被挥霍掉,与其……”
“你不要再说了,我得先走一步。”小黑打断盖成的讲述,起身就要走,阿勇要挽留,盖成示意不用。
8
阿勇很沮丧,一送走小黑就开始发牢骚:“我都连续请两天假了,说不定要被辞退的……”
盖成问阿勇:“我刚才有没有给小黑讲这个事情的有效期限?”阿勇想了会,很肯定地说:“讲了,不是说只有五天时间了吗?”盖成讲:“要是明天小黑找你,表示他愿意干,你就带他去找阿杜,先上机试一下。”阿勇不相信:“找我,小黑会找我吗?”盖成胸有成竹地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二天,阿勇怕失业,去上班了,盖成本来也要去公司,可前一晚失眠,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九点多醒来,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说要去拜访客户,转过头接着睡。睡梦中,他领到了200万,钱刚到手,就有一队警察扑上来,警察正要铐他,他手里拿着的现金支票,瞬间变成一张白纸,警察只好把他放了……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盖成拉出梦乡。
阿勇打来电话,说小黑同意试一下,“他尤其强调不是为了钱,而是想证明自己的水平比有名气的专业人士更出色。”听说小黑同意试一下,盖成一下清醒了:“他说不是为了钱,但钱给少了他也不会干……下完班,吃过晚饭,你带他去阿杜那里,让他上机试一下。”
晚上12点,还没有阿勇的消息,他打电话过去,阿勇说:“刚才搞了三个多小时,没任何进展,不过小黑是真来兴致了,估计现在不让他干,他都不答应。”
直觉告诉盖成,小黑能行,他相信,小黑起码能部分地破解足球彩票的防伪系统,并且能在8号前,做成一张可以领到200万的彩票。
9
12月7日早上,小黑交给阿勇一张彩票,用小黑的话讲,他做的这张票,从技术的角度讲,跟或许已被人扔掉的那张,没有任何区别。
盖成拿着这张票,足足看看了半个小时:“小黑真是那么说的?”阿勇有点担心,显得忧心忡忡:“前两天还不觉得,这真做出来了,我反倒心慌得不行了。”事实上,盖成跟阿勇一样,可他得强撑着:“有什么好担心的,人家贪官一贪成百万上千万,还不是该干嘛干嘛。”盖成的话,对阿勇没多大帮助:“事情一旦坏了,少说也得给关上十年吧,你真不怕?”盖成当然也怕,因为他心里没底,就像现在,他无法知道面前的这张票,究竟跟真的差多远,难道真像小黑说的那样,连区别都没有?他甩甩头,努力抛开这些念头,反正事已至此,只有赌一把了。
“不要动不动就关上十年,你以为关十年就那么容易,关个人成本也是很高的,再者说了,你看那些当官的……”“又是当官的,我们又没当官!”“没当官的原因就是胆子不够大,这件事成了,就有当官的素质了。”
午饭,两人喝了点酒。
“这样,我去领,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绝不连累你,更不会扯到小黑和阿杜。”盖成说完这句话,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那怎么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哪能让你一个人担风险呢。”阿勇诚恳地说。
“不要跟我争了,我去领,到时候留我的身份证,出了事让他们来找我,不就是坐牢吗,南非的那个谁,不坐牢能当上总统?还有韩国总统金大中,还有谁,反正好多大人物都坐过牢……”
10
究竟由谁去领,双方争执不下。说心里话,开始,盖成是不愿意去的,明摆着,万一小黑那张票做得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被当场识破,去领的人当即就要失去自由。可后来想通了,事情一坏,谁也跑不了,失去自由只是早晚的问题,所以还不如打头阵,一来显得仗义,二来又可能会得到更多的款项。去领的人没定下来,但对盖成提出的分配方案,阿勇完全认同:小黑、阿杜各拿20万,亲自去领的拿100万,60万归另一个人,税各人按比例扣。
终于,在盖成的一再坚持下,阿勇让步了。双方商量好,去领奖时,盖成装扮成民工,尽量显得憨厚、朴实,能木讷一点更好。直到临走,阿勇还不死心,他摆了个姿势,问盖成:“你看,我是不是比你更像民工。”
晚上,盖成早早就上了床,他要养精蓄锐,争取明天有一个好的状态。关了灯,却睡不着,头脑倒越发清醒,明天这一去是吉是凶,他心里一点底都有。他才二十六岁,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甚至连正式的女朋友都没有,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不去想,事以至此,只能勇往直前。
十二点多时,盖成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可婷婷来了。一进门,盖成就发现,婷婷的脸色很不好,憔悴而疲惫,盖成问她怎么了,婷婷没回答,一开口就向他借钱。“要借多少—————不过借多少我现在都没有,过两天,过两天等我发了财,送你几万。”说罢,盖成拿出那张伪造的彩票在婷婷面前一晃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期足彩的头奖200万啊!”婷婷半信半疑,嘴巴半天没合拢。
冲完凉,婷婷一丝不挂地钻进盖成的被窝。听人家说,在关键时刻做这种事会坏运气,所以盖成本不打算动婷婷,可婷婷很热情,一上床就抱住盖成:“成哥,今晚我要好好陪你一回。”
11
12月8日,天色阴沉。
盖成醒来时,看到枕边有一张纸片,是婷婷留的,上面写着:“成哥,谢谢你,我会记着你的。”虽然觉着有点怪,但盖成也没在意,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抓了把零钱,他下了楼。
先买份报纸,一看,没有200万被领走的消息,一切正常,出发。本来要打车,但临上车前,盖成还是选择了公交,他怕打车会使自己更紧张。前面等他的,是得到100万,还是付出十年的青春,坐在嘈杂的公交车上,他不至于过深地陷入这种痛苦的思索。
而此时,阿杜得到一条惊人的内部消息。他先打电话给盖成,但盖成的手机关机,又赶紧打给阿勇。“千真万确,我姐的男朋友在足彩管理处上班,他刚才亲口给我讲的,刚才有人用伪造的票去领那200万,当场被抓……
阿勇头皮一阵发麻,给盖成打电话,却打不通。火速拦了一辆的士,人还没上车就喊:“快!快!”
阿勇上的士时,盖成刚好到达兑奖中心所在的太平洋大厦,刚好有电梯下来,盖成惊呆了:只见婷婷双手间已经戴上了一副锃亮的手铐,身后还跟了若干名警察!盖成似乎醒悟过来了,伸手去摸内衣口袋,钱包不见了!装有那张伪造的彩票的钱包不见了!原来婷婷说的“谢谢”是这意思!
盖成赶忙从侧门溜出了太平洋大厦,这时候,阿勇刚好赶到,见盖成急冲冲的样子,阿勇心中一喜,心想肯定是蒙混过关了!赶紧为盖成打开车门,一个劲地问:“扣了多少税?扣了多少税?”盖成喘着大气,没理会阿勇,断断续续地跟出租车司机说:“走!走!快!快去长途汽车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