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花雪月事

   有些话,在被事实验证后你才知道它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比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俗语。
    3年前,我从一个不入流的大学毕业后,来深圳捞天下,一开始就遇到了这样“免费的午餐”:“天华”公司的老板马有草看我第一眼后,就任命我为总经理助理。我一下从一个以坐“桑塔纳”引以为自豪的学生升级为出入以“宝马”代步的“金领”。我的工作轻松得如同一把空气,每天只需给马总沏几杯咖啡,接几个电话。当然,也免不了陪马有草到外面应酬,但这对我来说完全不是负担,我的肠胃里还残存着学校食堂烧土豆的残渣,现在被山珍海味填充着,这未尝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我为这“免费午餐”买单是在半年后的一次应酬之后,那天晚上,在马总的指示下,我和几个客户喝了几杯酒,应该说,酒水的总量上并没有超标,但我却一反常态地不省人事了。
    我是被一阵马达似的鼾声吵醒的。睁开眼睛,我看见的是马有草茂密的胸毛。我尖叫起来。马有草醒了,他并不慌张,只是心满意足地咂巴着嘴说:“玛莎,我没料到你竟然还是个雏儿,我要了你,我会对你补偿的。”马有草从屁股底下摸索出一个黄灿灿的金项链,递给我说:“拿去,值一万多呢。”说罢,又闭上眼睛,养精蓄锐起来。
    我抽泣,但没有勇气报警。如果说警察现在破门而入将马有草抓了个现行,马有草失去的是几千块钱,我除了失去良家女子的名声外,更将失去我已经拥有的安逸和富贵。我很清楚,已经被最现代物质文明包裹着的我,不能失去这些东西。我没有信心让自己从一个打工妹做起,为买一支30块钱的口红而左右为难。
    我默许了马有草的占有,这个40多岁的男人非常满意我的默许,除了加了我的工资外,也加大了和我亲密接触的密度和强度。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着。
    其实,哪一个怀春的女孩愿意将爱情定格在那样一个不光彩的地带?虽然生活在马有草的阴影里,但我还是悄悄地爱上了公司技术部的王一白。和我差不多同龄的王一白迟我一年进“天华”公司,他白净秀气,玉树临风,有着阳光般的灿烂。但王一白并不只是一个徒有虚表的小白脸,他沉默稳重,又是技术部的骨干,颇得马有草的赏识。
    马有草看出了我对王一白的意思,半真半假地说:“玛莎,你不要玩火,小心我将你梦中情人赶走啊。”
    我赶紧将我对王一白的感情扼杀在摇篮中,我知道我这样的女人是配不上王一白的,既然结局是无花无果,我还耕耘些什么?但每次见到王一白,我的心总是“噗噗”地跳着。
    这天早班,我给马有草递上咖啡的时候,他捏住我的小手腕,色迷迷地盯着我说:“玛莎,现在有一项具有历史性意义的任务要你完成,要是这个任务完成了,你我的人生就此会形势一片大好。”
    我当然不敢一脸正气地抽开手腕,我必须摆出一副被马有草迷醉的状态,娇媚地调侃道:“马总,你总不会让我领一支女子别动队,去搞掂拉登吧。”马有草没有将调侃进行到底的意思。他松开手,拿出一张早已填好的支票给我说:“这里有十万块钱,现在它是你的了。”我的猩红小嘴张大了,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情让马有草如此慷慨。
    “‘天大’公司你知道吧?”马有草问,我点点头。在深圳,要说搞软件技术开发的不知道“天大”,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据说,“天大”的中层要是不开“大奔”上班,那就很容易会被人骂作守财奴的。马有草就不止一次地感叹道:“什么时候我把公司做到‘天大’那么大,我他妈的也就算棵葱了。”
    “据可靠情报,‘天大’技术部最近开发了一项代号为‘BBS-007’的系统软件,这个软件加载在需要保密的系统里,能够最大限度地防御外来数据的侵入。‘BBS-007’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特征,就是它的每个程序的不可逆性,这就是说,即便是系统的研制者,也不可能逆用某个程序,研发出另外一套程序来破坏它。因此,在这套系统面前,黑客们制造的病毒和恶意数据只能是一个伤痕累累的门外汉。‘BBS-007’研发成功,将广泛用于政府、金融、军事等需要高度保密的数据库里。目前,国内外几十个国家的相关部门都对这套系统寄予厚望。”
    我疑惑地望着马有草,不知道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虽然“天华”,在深圳也算有模有样,有头有脸。但想与“天大”抗争,那无异于蚍蜉撼大树。
    “‘天大’技术部部长林放你知道吗?”我点点头,林放在我们这个行业里也算是赫赫有名,20多岁的他之所以能够坐上“天大”最重要部门的头把交椅,完全是靠他那与众不同的大脑。林放有个外号叫“奔四”,他的那颗脑袋里奔腾着数不尽的奇思妙想,“天大”一项又一项的系统软件开发成功,林放的功劳应该占了第一份额。
    “据我们的内线称,‘BBS-007’工程已经到了最后的攻坚阶段,‘天大’的计划是,再用一个月的时间将全部工程收尾。然后就是试运行。你设想一下,如果这项工程的核心资料在‘天大’进入市场前被我们拿到,我们不就暴发了吗?”
    马有草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有着“不到长城非好汉”的坚定不移。“我的计划是由你担任女主角,出演一场美人计,将林放拿下,把那些核心资料取过来为我所用。”
    不等我反应,马有草又说:“林放不缺钱,可他并不是没有空隙可钻,林放喜欢女人,据说他的许多难关都是在和女人做爱时茅塞顿开的。他经常到‘阿里巴巴松骨中心’去找乐,你的任务就是打入‘阿里巴巴’,以一个小姐的身份和林放接上头,让他掉进我们设好的圈套里。只要你能和他睡到一起,就有机会把‘BBS-007’弄过来。”
    我盯着马有草说:“马总,你不就是让我‘卖’吗?”马有草阴沉地望着我:“你不是早已‘卖’过了吗?”
    我清醒过来,是的,自从三年前,我坐上这个助理的位置,我就是一个靠卖自己来获取“宝马香车”的女人了。

2

    第二天,我就成了阿里巴巴松骨中心的一个小姐。
    阿里巴巴是一个身份独特的地方,这里聚集了许多全国顶尖的推拿师,但也有许多年轻的、性感的、无条件服从男人需要的小姐们。从场面上讲,阿里巴巴是全国最好的推拿诊所,但在大多数男人的眼睛里,这里是最让人消魂的风月场。或许正是有了这样矛盾的包容,阿里巴巴每天都是贵宾盈门。
    这天晚上,林放来到阿里巴巴。咨客把他领到203包厢。不一会,贝壳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
    贝壳是个青岛女孩,修长、丰满,从骨子里放射着漂亮和风骚,曾有一对亲兄弟为她动了刀子,结果,两个人的“小弟弟”都受到了对方最恶毒的重创,从此对女人的事情彻底的没了兴趣。
    包厢里的灯光黯淡了下来,贝壳嫩白有力的双手在林放的赤裸的脊背上游历着。
    没几下子,贝壳将宽松而单薄的外衣脱下来。贝壳没有戴胸罩,随着她的动作,挺拔的双乳像小鹿般地颤动着。
    贝壳跨步上去,骑在林放的身上———贝壳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短裙,她没有穿内裤。
    林放将自己翻过来,双手搂住了贝壳的腰肢。贝壳迅速跟进,扯去自己最后的遮羞布,将白亮亮的身子压在林放的身子上。
    我就在这个时候冲了进来。我将贝壳的衣服摔在她的身上,咬牙切齿地骂道:“贝壳,你究竟要害多少个男人?”
    贝壳将衣服从身上掀掉,歇斯底里地喊道:“关你什么事?滚开!”
    我冲上去,撕扯着贝壳说:“你报复谁都行,我就是不允许你碰他,你再不滚,我就撕了你。”
    贝壳胡乱地穿着衣服,叫嚣道:“我恨男人,我要把他们全杀光。”
    贝壳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推拿室。林放小声地问我:“小姐,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我说:“贝壳早染上了‘艾滋’,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她仇视所有的男人,她隐瞒了病情,已经主动勾引了十几个男人,她说,她要找几个陪葬的。”
    林放张圆了嘴巴,眼睛里满是后怕。半晌,他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深情地望着林放,柔声地向他诉说了我的故事:
    我是一个来自山区的女孩,高中还没有毕业,因家境所迫,来深圳打工。从林放走进阿里巴巴的那一天起,我就爱上了他,但我知道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只有把爱扼杀在心里。那天,当贝壳想报复林放时,我冲了上去。
    林放被我的故事迷住了,他连声说着“谢谢”。
    我轻易地进入到林放的世界里,不久和他上了床,林放非常痴迷我的身体,他常捏着我的大腿说:“感谢上帝送了你这个尤物给我,你给了我激情,我坚信,‘BBS-007’就要成功了。”
    我的伤感故事并没有赢得林放的爱情,在他的眼里,我不过是带给他又一个灵感的女人罢了。

3

    这天,我接到马有草的电话,他要我来他的办公室来汇报战况,我进来时,马有草外出了,但王一白在办公室里,我一打听,才知道,我不在的这些天里,马有草把王一白调过来做了临时助理。
    王一白给我递过一杯凉开水,我接过来正要喝下,他一把又夺过那杯水。我奇怪地望着他,王一白小声道:“玛莎,原谅我说傻话,你这几天身体不方便,不能喝凉水的。”
    天!王一白怎么知道我这几天正来例假的?他注意我多久了?
    王一白柔声地说:“玛莎,原谅我偷偷地注意你,我身不由己,我不能不对你说,我爱你。”
    我滚烫的脸颊上有泪水痒痒地滑过。这些年来,我都是在笑场上游戏人生的,我很久没有因为哪个男人脸红和流泪了。
    王一白走近我,抓住我的手说:“本来,我是没有资格在这个时候向你表白的,因为我还是个穷小子。但这些天来看不见你,我像掉了魂,我绝望得要死,我不怕你笑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玛莎,爱是无罪的,你也有权利拒绝我,我也有权利向你表白。”
    我幸福得要死。我突然感觉到那么累,我真想躺在王一白的怀里永远地睡过去,不再醒来。
    我泪流满面,抓紧了王一白的手说:“傻男孩,如果你早对我说这些话,或许我早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
    这时,门外响起马有草狗熊般扎实的脚步声。我赶紧拭干泪水,王一白也退回到一个安全线内。
    马有草和王一白说了几句话后,支走了王一白,他色迷迷地询问着最近的战况,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色意陡涨,将我按倒在沙发上。但我第一次对马有草说了“不”。马有草激烈地制服着我,但直到那套真皮沙发被搓揉得发热,我还是没有让他解开我的衣扣。是的,既然我和王一白的爱会开花结果,我就要对这份爱负责。
    马有草还想动粗,我正色道:“马总,如果你再坚持,我就取消这次行动。”马有草果然将激情冷冻起来,他盯着我,阴阳怪气地说:“玛莎,你莫非又爱上了哪个小白脸?你不要玩火啊。”
    马有草的话一直在我的耳边回响,对马有草,我除了清楚到他的左屁股瓣上有三颗黑痣外,我更清楚,他的心肠是黑的。如果马有草发觉到我和王一白有了感情,他会不择手段地处理我们俩———包括除掉我们。
    这么多年的屈辱涌到我的心上,我突然发觉我是那么憎恨马有草,一个恶毒而正义的念头灵感般地涌上我的心头:和王一白联手,玩一把马有草。我的计划是,当我把“BBS-007”系统软件偷到手后,和王一白远走高飞,让马有草落得个人财两空。
    我偷偷地把王一白约到一个偏僻的咖啡屋里,把马有草的计划和我的计划说给他听,王一白沉思了一会儿说:“玛莎,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一边是色鬼,一边是恶棍,我怕你一不小心就受伤啊。”我说:“一白,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们就博一把吧。”王一白搂紧了我说:“玛莎,你受苦了,我爱你,一生一世。”
    像一颗被开水融化的糖,我瘫软在王一白的怀里,王一白沸腾起来,他吻住了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吻也是可以那么甜蜜的。
    我们匆匆地分手了,临走时,我对王一白保证道:“亲爱的,原谅我过去做过的一切,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的玛莎,只属于你一个人。”
    王一白深情地点着头。

4

    “BBS-007”系统工程已经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林放已经将工作转移到他的住宅内,夜以继日地忙碌着。那天深夜,当我回到林放的身边,林放还在电脑前敲击着键盘,看见我,林放退过来,搂着我往床边移动。我推开他说,这些天我的例假来了,身子不方便,暂停吧。
    林放确证了我是真的不方便后,又斗志昂扬地回到了电脑旁,沉醉于他的世界里去了。原来被爱情笼罩的女人是那么聪明和勇敢,其实,我的“不方便”已经结束,我只是将红色的口红稀释后涂在那个特定位置上,使林放相信了那个假象。
    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顺利。我甚至没有必要盗得进入林放电脑的密码,轻而易举地将“BBS-007”系统软件拿了过来。
    那是个深夜了,我突然被林放的叫喊声惊醒。我睁开眼,看见林放手舞足蹈,他狂乱地摇着纷乱的长发,像服用了过量摇头丸一样,他叫喊着:“OK了,搞定了。”他跑过来,把我抱紧。
    林放激动的声音有些变调:“玛莎,我成功了,‘BBS-007’最重要的一个难关被我解决了,‘天大’从此会登上更高的台阶。”
    我故意装出浑然不知的样子,一脸无辜地问:“什么成功了?什么东西让你这么高兴?”林放说:“‘BBS-007’系统工程,‘天大’投入了50个顶尖技术人才,花费了近一年的时间,现在,我终于把最重要的难关给攻下了。”顿了顿,他又说:“我已经泄露了公司天大的机密,你可不要乱说啊。好了,不说了,让我们疯狂一回吧。”
    我再一次把不方便的证据呈现给林放看,林放失望地将欲望扑灭,睡在我的身边,林放太疲劳了,他很快昏睡过去。
    我起身,来到电脑前,林放甚至没有把程序从“BBS-007”系统里退出来,我将一张早已备好的软盘插进去。十几分钟过去后,一切都搞定了。我消掉所有的痕迹,回到林放的身边。
    就在我准备撤退时,林放的手机响了,林放醒过来,接了电话。听起来,电话是林放的老板打来的,林放喜气洋洋地汇报成功了。末了,林放又说,只要在“BBS-007”系统上打一个“mend”,这套程序就可以正常运行了。
    虽然我的英语早已经退化到只能说听“拜拜”的水平。但身处公司那样的环境,我还是知道“mend”是补丁的意思。软件中的补丁其实是修补系统漏洞的作用。我紧张起来,该不是“BBS-007”防御系统有程序有不成熟的地方?我问:“林放,干吗要打补丁,是‘BBS-007’系统有什么问题吗?”林放挂了电话,转过脸说:“是啊,那是一个稍微懂得电脑的人都可以打上的补丁,不要我亲自动手的。”
    林放又一次疯狂地压在我的身上,想要我,但我像回绝马有草一样,打了一个漂亮的阻击战,考虑到夜长梦多,我就从林放的屋里撤退,回到王一白的身边。

5

    夜里12点钟时,我回到王一白的身边,当王一白将一个普通的补丁打在“BBS-007”系统上时,整个系统开始运作了。王一白惊呆了,他不能想象到还有这么戒备森严的防御系统,王一白抓住我的手说:“玛莎,‘BBS-007’太伟大了,你太伟大了。”
    在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那一幕叠放在我的脑海里,我想象着我和王一白比翼双飞的幸福场面。我温柔地把身子靠在王一白的身上,我喃喃地说:“一白,我爱你,如果你不嫌我脏,就要了我吧。”但王一白坚决地推开了我。
    我诧异地望着他,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王一白冷冷地望着我,不说话。
    屋外响起狗熊般沉重的脚步声。
    马有草出现在屋里,王一白迎上去道:“马总,一切都搞定了。”
    马有草径直朝我走来,狠狠地扇了我一个耳光,“臭婊子,你以为你可以玩老子。一白,告诉这个婊子是怎么回事。”
    王一白目无表情地说:“玛莎,我不可以背叛我的老板,实话实说吧,老板料到你有可能背叛他,老板让我和你演了一出风花雪月的事,但它与爱情无关,我是老板的第二道保险。顺便告诉你,我之所以知道你不方便的日子,那也是马老板告诉我的。”
    王一白递给马有草一杯水说:“老板,‘BBS-007’系统的完美超过了我们的想象,我们发了。”
    马有草“咕咚”一口将那杯水一饮而尽,拍着王一白的肩膀说:“一白,你小子不错,等着发财吧。”
    马有草的眼里突然光芒万丈出一股股淫亵,他扯过我,开始剥我的衣服。
    我反抗着,可王一白关键时刻出了手,他协助马有草将我推到卧室,马有草恶狼一般扑过来。
    王一白笑嘻嘻地走到卧室的一个拐角,掀开布帘说:“马总,这个监视器现在可以不用了吧?”
    马有草忙里偷闲道:“一白,不是我不相信你,实在是人心叵测啊,好了好了,对你的提防已经结束,把那个东西撤下吧。”话没说话,又在我的身上忙活起来。
    我早已经被击垮了,我感觉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可有可无的,我像行尸走肉一般躺在那里,任凭马有草“呼哧”着。
    王一白关上门,退了出去。
    马有草的欲望退潮了。他似乎惊讶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闲情逸致搞这档子事,他飞快地爬起来,但是他发现,他的衣裤不见了。马有草大声喊着王一白,没有回音。马有草找手机,不见,拎起电话,是忙音。我冷漠地寻找我的衣裤,同样是不见踪迹。
    事后我和马有草都明白了,我们都被王一白算计了,马有草刚才喝的那杯水,主要成分是“伟哥”之类的春药。而王一白将我们的内衣都掳走,是为了给自己安全撤退提供时间上的保障。
    当我和马有草终于弄来了遮羞布后,王一白已经成功地撤退了。
    这场与风花雪月无关的丑剧的总导演是:王一白!

6

    “地球人都知道”的,王一白不会在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的,他肯定早在外地注册了一个公司,现在,他会以该公司老总的身份,向国内外相关部门出售“BBS-007”。当然“BBS-007”会被变换为另外一个名称。
    一点不错,几天后,王一白出现在广州的一个新闻发布会上,参加会议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几十位要员,他们此行的任务是,验证“一百”公司研发的“WST”防御系统,当然,他们随身携带了大额的支票。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赶到广州,冥冥中,我认定这场无关风月的事是不会就这么简单了结的。
    王一白的新闻发布会颇有创意,他邀请了国内外相关部门几十名顶尖专家来到广州的一家五星级宾馆,他承诺,如果这些专家能够进入甚至攻破“WST”防御系统,他将悬赏50万———是美元。
    会议厅里人山人海,我躲在一个角落里,静观风云。
    古色古香的大班桌上,码着长城模型似的50万美钞。王一白的小白脸在大钞的映衬下更显踌躇满志。
    所有的专家都在“WST”面前败下阵来。他们不得不承认,“WST”目前是世界上最为坚固和稳定的防御系统。要员们达成了一个共识:出巨资购买“WST”防御系统。
    签约仪式正式开始。正当宾主举杯之时,一个人走了上来。
    是林放。
    王一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他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抱拳说:“这不是‘天大’公司林放先生吗?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会议,如果你想投奔到本公司的门下,我现在承诺,你的薪水比在‘天大’翻倍,但现在,我和诸位来宾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还是回避一下吧。”
    林放冷笑一声说:“王先生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贵公司研发的‘WST’防御系统,漏洞百出,我只消用一个简单的数据,就可以将‘WST’系统打得落花流水。王先生,你的五十万美圆完蛋了。”
    王一白的慌乱又浮在脸上,贵宾们也面面相觑,随即要求让林放来演示一番。王一白只好答应了。
    林放走进电脑前,“劈劈啪啪”地敲击着键盘,不一会儿,大屏幕上显示的“WST”防御系统出现了紊乱,随即,文件被篡改,最后,大屏幕上漆黑一片,所有的数据化为乌有。
    会上大家乱作一团,嘘声四起,贵宾们长舒着粗气,庆幸没有在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王一白傻了,望着林放说不出话来。
    林放将五十万美圆装进一个旅行包里,调侃道:“谢谢王先生,个人所得税我会补交的。”林放转过脸,大声地说:“我索性将这场闹剧给大家说个清楚吧,顺便剥一剥某些人的画皮。王先生声称的‘WST’系统,实际上是窃取了‘天大’公司的‘BBS-007’防御系统。大家或许早有耳闻,‘BBS-007’防御系统基本上不可逆的。这就是说,我们研发了这个系统,而我们不能研发出一个破坏它的系统。运行‘BBS-007’系统,要打上一个补丁,但这块补丁不是普通的补丁,普通的补丁是有漏洞可钻的,比如,我就可以钻这个漏洞。”
    林放的声音越来越大。“想知道你们是怎么中了我的圈套吗?去问问你们的那个玛莎小姐吧。她肯定还记得我们分手的那天晚上,我给老总打电话,要他将一个‘mend’打在‘BBS-007’系统上,她不该在那个时候插话。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女孩,一个出入风月场上的女孩,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单词的含义,除了是间谍,还有什么能解释这一奇怪的现象呢?识破了玛莎的嘴脸后,我故意说打一个普通的补丁就可以运行‘BBS-007’系统,我就是想让你们这些小偷上当,让你们落个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好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各位嘉宾,再见。”
    林放说完,挎上那只旅行包扭头走了。
    后来的事情都是我从媒体上看到的。
    得意忘形的林放不知道,他已经被一个人悄悄地盯上了,这个人就是马有草。
    老涮别人的马有草被涮了后,恶气难消。王一白开发布会时,他乔装出现在会场里。本来,马有草是准备将刀横在当年的马仔脖子上,敲他一笔的。但马有草发现林放取走那50万美元后,变了心事。他悄悄地跟在林放的身后,跟到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时,他冲了上来,操起一块板砖拍在林放的后脑勺上。林放哼也没哼,倒了下去。
    马有草拽下旅行包,仓皇逃窜,迎面与一辆飞驰的大巴撞在一起。马有草像一只肥胖的蝴蝶一样,飘了起来。那50万大钞化做落叶状飘飞在空中,最后扎根在数百人哄抢者的口袋里。
    马有草死了。
    林放倒是没有死,但他那颗“奔四”脑瓜严重受损,他面容走形,整天流着哈喇子,逮谁就叫爸爸。
    王一白死得最惨,那50万美元全是他借贷来的,他仔细算过,要还完这笔债,他必须工作300年,他没有勇气和耐心活这些年,于是他选择了从32楼跳下,数秒钟后,他变成了一摊红色的肉泥。